《财爷爷》寻找“经远”舰英雄战舰沉没后的124年

时间: 2018-11-02 11:05:56 阅读: 13次

到农历十月,螃蟹就躲在大船边的泥里准备猫冬了,只伸出两根小须或夹子。

这可躲不过“海碰子”姜世卫的眼睛,他从22岁开始到大船抓蟹,今年51岁,每年两次。冬天螃蟹卧在泥里,春天自己往外冒。多的时候,半个小时能抓一二百斤。

这些年鱼蟹产量少了,原因之一是有人来砸船,破坏了鱼蟹之家。再去摸螃蟹时,姜世卫看到大船已经快被“砸没有了”。

他记得大船露出淤泥两三米高,有一根高六七米的桅杆,还有“锃亮锃亮”、像国旗杆顶的大钢球。那些红铜、黄铜、各种各样的铜管,现在也都没了,只剩很厚的船梆。

这艘大船身份模糊地沉没了124年,直到2018年7月,考古队来了。

当地渔村有人一直:大船就是“经远”舰。他虽然不清楚船的历史,但知晓自家家史。

黑岛小学教师张乐财听爷爷和大伯说过,张家祖籍山东即墨,搬来黑岛至今130年。甲午战争大东沟海战发生在124年前的1894年9月17日

那天,张乐财爷爷的爷爷(高祖父)和爷爷的奶奶(高祖母)正在地里抠地瓜,看到海里冒烟,以为起火了,不知是打仗。

后来炮弹炸到山上来,他们意识到不好,赶紧跑回家。回家不敢做饭,蹲在炕边藏着。直到晚上九点半,家门口来了一伙人,他们以为是胡子,来抢东西。

家里糊的纸窗,不透明,那伙人来了拍窗、哈气,问家里有没有人。张乐财的高祖父母听不懂他们的口音,不敢吱声。

夜里十一点半,外面安静了。张乐财的高祖父趴到窗户上,捅破纸向外看,看到一群人生起一堆火。

那些人身上没穿什么衣服,用山上的藤子裹着,在火堆旁烤火。有的在一旁捡起不知什么东西在火上烤、往嘴里塞,有的冷得直打颤。

凌晨两点半,动静越来越小。张乐财的高祖母问老伴儿外面有几个人,高祖父仔细瞅了下,13个,个头不高。再后来高祖母也到窗户上看,看见11个

张乐财的高祖父母听说,前一晚那些人也敲了李家的窗户。李家有个识字人,语言不通,那些人写了一个牌:“我们是林大人部下”。

这位“林大人”,张乐财一度以为是林则徐,后来才知道是林永升。

林永升雕像,面朝“经远”舰沉没海域。  澎湃新闻记者 于亚妮 

《北洋海军舰船志》中记载“经远”舰管带(舰长)林永升,字钟卿,福建福州人。船政学堂科班出身,曾作为首批海军留学生赴英国深造,留学期间得到的评语是“勤敏颖悟,历练甚精”、“堪任管驾官之任”。

张乐财的高祖父听说,那些散兵一部分是水性好游上岸的,一部分是趴在别人的小船上荡过来的。他们称赞林大人了不起,当时大副和二副问他要不要抢滩登陆来保命,林永升说,“我们保命百姓就要遭殃,敌人的火力会集中到岸上。”

林永升中弹阵亡,大副接替指挥,他和底下官兵说,你们能逃的就逃走,实在走不了的,就与船共存亡。

张乐财记得爷爷嘱咐他记住:有一群人为黑岛做过贡献,沉在他们家门口的这艘叫“经远”舰,还有一艘叫“致远”舰,船上的邓大人也是个英雄。

124年过去,村民爷爷的爷爷、爷爷的父亲、爷爷、父亲多已过世,民间故事难加考证,但黑岛当地确从很早前,就纪念林永升。

1994年9月17日,甲午海战100周年,黑岛镇黑岛村民委员会在南大山山顶,立了一尊林永升的雕像。雕像矗立山头,面朝大海,正前方是老人石海域——“经远”舰的沉没地。

村民介绍,此前还有一座“永升祠”,后被拆毁,建为养老院。

一百多年间,“经远”舰与渔民、鱼蟹为伴。姜世卫去抓螃蟹时,在大船附近捡过铜、大洋钱、子弹壳。同村的小伙子捡过大烟袋,还有人捡过鱼雷,村民们赶紧让扔回海里,因为此前捞上来的炮弹爆炸过。

姜世卫听说有大连旅顺过来的“海碰子”,到海里捡铜,打项链、手镯都不掉色,像金的一样。

姜世卫的印象里,至少来过三批人。他刚开始是国家来打捞,不敢多问,直到大概十年前,一批打捞的人打听到他,知道他是“海碰子”,找他帮忙去海里捞大锤。

沉舰残体水下三维声呐呈像,图左上角的坑为大锤坠落处。  受访者 供图

那些盗捞的人是南方口音,他们吊起一个20多吨的大铁锤往下砸,再用大铁抓往上捞铜铁。砸了一段日子,大铁锤掉进了海里。

姜世卫下到海里,到处都是砸烂的木头、铁板。他觉得,在海里待了20多分钟,回来那些人找不到大锤。

2018年,考古队发现了大铁锤,埋在船附近的淤泥里。他们在舰体上发现了盗捞与强拆留下的痕迹:一些钢板被打砸弯曲,边沿被强力撕裂。

姜世卫看到的仅存的“船梆”,是“经远”舰的铁甲堡,出露于海床上,从前向后倾斜,前部高1.8米,后部逐渐沉入泥中,全长约42米

考古队推测“经远”舰底舱(动力机舱)已经不存在了,大部分舱室及甲板上的武器装备因舰体翻扣得以保存。舰体由艏至艉倾斜2至3度左右,总体残长约80米,宽12米,最大埋深距海床泥下6.4米,舰艏朝向为北偏东17度

今年45岁的周春水任职于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。2004年,他参加全国水下考古培训,此后主持多个国家水下考古项目,包括另一艘甲午沉舰“致远”舰的调查。

清洗文物,左一为周春水。  国家文物局微信公众号 图

2014年进行“致远”舰水下考古调查时,周春水依据线索与磁力仪物探数据,在庄河黑岛老人石南边海域发现铁质沉船残骸,推测为“经远”舰。

那时没有确切的证据,此前“经远”舰的沉没地点争议,争议地包括大鹿岛、庄河、海洋岛等。

“致远”舰调查后,作为个系列,“经远”舰水下考古调查的任务又交到了周春水手里。

这个和甲午沉舰有着不解之缘的四川男人,说自己并非一个有情怀的人,入行考古是因为填错了志愿,干了这么多年,说不上喜欢不喜欢,动力就是“想办法把它搞清楚”。

经国家文物局批准,2018年7月9月,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、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、大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组队,对老人石南边海域沉船展开。

参与的水下考古队员,很多是周春水的熟人。19名队员来自海南、广东、福建、江苏、山东、湖北、天津等省市,加上物探与协助人员,团队一共26人。此外,考古队还委托第三方提供潜水抽沙和水下三维声呐扫测等服务。

沉舰残体水下三维声呐呈像  受访者提供 图 

从天津市文物管理中心抽调到考古队的张瑞,挺敬佩水哥。他觉得水哥言语不多,做事情很实在、严谨。

“致远”舰调查时,张瑞就接到周春水的邀请,当时手头有其他工作脱不了身。2016年,他把其他工作都停掉,跟着水哥做“致远”舰,觉得这么大的英雄舰,一定要去看一看。

张瑞1979年出生,他说他们那一代人从小看打仗片儿。很多人看过《甲午风云》《北洋水师》,在工作中能遇到这些,是种很奇特的感觉。

魏超来自青岛市考古所,“经远”舰的德文图纸,是他翻译的。

他告诉澎湃新闻,我们国家从80年代水下考古成立到现在30多年,实际具备水下考古资质的,只有140人左右。除了退休、晋升的,现在能下水的大概有40到60人

1989年开始,中国历史博物馆、国家水下文化遗产保护,先后分别了八期全国水下考古专业人员培训班,每期20人左右。

考古队另一成员陈启流,是厦门大学的在读研究生。他本科学考古,毕业后在文物局工作。2015年参加水下培训,发现这个圈子里的人学历都很高,就和班上另一个朋友考研了。

来自大连考古所的于海明,此前做新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的田野考古。他2017年参加第八期水下培训,一共21名学员,包括6名外籍学员,中英文双语授课。

这些学员毕业后,到不同工地工作。他们叫各个水下考古现场为——工地。

这次的工地,调查从2018年7月13日开始,9月26日结束,历时近两个半月。他们在海上吃大锅菜,住几人一间的集装箱宿舍,衣着和工地工人也没太大区别。

潜水遵循潜伴制度,两人一组下水,危急对潜伴性命相托。张瑞喜欢工地,“到了这个环境,大家都是背靠背的兄弟。”

考古调查之初,要搜寻、定位、评估沉舰的状况。

从武汉抽调过来的朱世乾,主要物探工作,7月8号就来到工地。考古队租了一艘木制小渔船,朱世乾的任务就是坐着小渔船对目标海域进行扫测,运用多波束海测、三维成像、差分定位等,花了一周左右,确认“经远”舰的准确,找到可以其身份的环形防护装甲带——“铁甲堡”,并获得沉船的三维成像模型。

考古队员准备下水作业。 澎湃新闻见习记者 祝文博 图 

“摸探”,因为水下能见度很低,长时间半米。只能用手感受船的形态:残缺或完整,铁制或木制,高低和直弯。

考古队根据舰体姿态和倾斜度,初步舰体为倒扣状态。

为进一步确认,考古队对舰体外壁进行抽沙。起初,抽沙区设在舰体右侧,向下抽到排水口,发现口朝上,据此敲定舰体为倒扣。

根据史料记载,舰体左舷受到攻击、破损严重,舰名未必留存。作业时间,为了确保高效找到舰名,周春水决定把抽沙区从右侧换到左侧,在舰体右舷找铭牌。

在张瑞看来,这是一个需要的决定。此前右侧抽沙区已经抽下去三四米,四五十个人不算避风日,已经了好多天。

越是着急,越来台风。2018年夏天,大连罕见了几次台风,整个八月份有二十几天干不了活,急得领队周春水“上蹿下跳的”。

张瑞记得水哥拍板儿改抽左侧的第一天,他们就抽上来一个小木牌,上面有“經遠”二字,“那个牌儿出现的时候,水哥就笑了。”

“做多了就有经验,这些决定很显然都是正确的。”周春水如今起来自信满满,却也坦承做决定前担忧了几天。

那天他松了口气,但证据还不足。验明沉舰身份,最有说服力的还是舰牌名。

魏超向记者介绍了寻找舰名的过程。考古队把找来的“经远”舰平面图和舰体实物对应比照,算出“经远”二字对应在舰体的具体,定位抽沙,终于在9月15日发现了深埋于海床下的“經遠”舰名。

“經”字铭牌  国家文物局官网 

“經遠”铭牌为木质,外表髹金,楷书,字体大小52至57厘米,按字体中心算,位于泥巴下5.5米深,两字间距1.2米,每个字用一块整木板使用“减肉”雕成,木板边沿随行,从字体间缝中用铆钉固定于外壳舷墙上。

考古队员们很兴奋,很期待下去看看铭牌。魏超回忆:“都想好了下去以后要怎么样怎样,结果一去后之前想的那些事情都忘了,真的是忘了。”

魏超一个人下去,舰体埋在淤泥里,他必须头朝下钻进抽沙抽出来的洞。下面很黑,他先摸到了繁体字“遠”的走之旁,继续往下摸,摸到了完整的“遠”字。

他把手套摘掉了摸,“就感觉能让我摸一分钟我就想摸两分钟,摸一个小时都不带烦的。”他用强光手电往下照,周边很黑都是泥,只有两个金灿灿的字镶嵌在舰体上,像时空穿梭了一样。

张瑞下水看到“經遠”两个金字,斑斑驳驳,字体非常,显得很庄重,很结实。“那种壮观,那种激动,我在那儿待了好半天平静。”

他去摸字时,“感觉照片里的那条经远舰,仿佛就在我眼前驶出来了。”

“经远”舰是德国历史上设计的第一型装甲巡洋舰,由伏尔铿(Vulkan)造船厂建造,1887年底“致远”舰的僚舰,入编北洋水师。

舰长82.4米(水位线)、宽约12米,航速15.5节,主要武器包括克虏伯210毫米口径火炮2门150毫米口径火炮2门,鱼雷发射管4具

1894年9月17日中午,在大东沟口外警戒的北洋舰队主力,突遇日本联合舰队主力。

交战中,没有装甲防护的“致远”舰遭受重创,在向日本主力舰“吉野”冲撞途中沉没。

“经远”舰在“致远”舰沉没后不久,一度向“吉野”发起冲击。

“经远”在炮火中遭到重创,日本第一游击队4艘装备速射炮的新式巡洋舰,对“经远”展开围攻,“电光四迸,火焰冲天”。

此次考古中的诸多发现,或可印证上述史料:发现艉部右舷的天幕杆,原安装于艉部甲板上挑高以挂遮阳蓬。发现时木头上全是火烧痕,几乎炭化,印证海战中被击中起火之说。

“经远”舰最终因中弹过多,左舷的水线带装甲被打裂脱落,舰体进水不止。管带、大副、二副先后阵亡。

17时29分,舰体翻沉,全舰200多名官兵,大都没有生还。著名将领邓世昌、林永升分别出任“致远”舰和“经远”舰的管带,先后殉舰。

史料中记载的林永升(图9)和“经远”舰(图11) 澎湃新闻记者 于亚妮 翻拍

《北洋海军舰船志》对这场海战有记载,书中提到:为背水一战,开战前,“经远”管带林永升下令舢板和连接舱的木梯。

其间,“经远”舰炮攻的同时,大批中国水兵和海军陆战队手持毛瑟枪和佩刀在甲板集结,准备跳帮俘虏已被重创的日本军舰“比睿”。“比睿”舰上的机关炮开火,“经远”最终未能靠成。

“经远”勇战沉没,日本海军表示敬意:“敌军终未升起降旗,一直奋战,死而后已,当可瞑目海底”。

毛瑟步枪子弹在艏部区域被较多发现,或印证在海战之初,“经远”舰士兵确有持枪欲登“比睿舰”之举。

《北洋海军官兵回忆辑录》中对当时北洋水师的官兵有所记载。

“来远”舰水手陈学海(1877—1962)回忆,北洋水师水手分三等:一等水手,月银十两(每两合一千四百钱);正水手头每月十四两;一等炮手,十八两。洋炮手特别受优待,每月二三百两。彼时好小麦四百多钱一升(每升合二十五市斤),猪肉老称一百二十钱一斤(合市标一斤二两)。到战时物价几乎贵了一倍,猪头涨到二百钱一斤。

“来远”舰炮手谷玉霖(1873年1949年)回忆,北洋水师初建的时候,曾聘请英国人琅威理任总教习,挂副将衔。

此次考古发现了咖啡杯、餐盘,考古队副领队冯雷认为,这些是军官和一些高等士兵平时用的,他们当时都在外国培训,养成了国外喝咖啡的习惯。

考古队为“经远”舰将士举行海祭。 澎湃新闻记者 于亚妮  图 

2018年9月17日,又一个甲午战争纪念日,水下考古队举行了一次海祭。

张瑞那天很有感触,他想着124年前的同一天,“经远”舰沉没,地点就在他的正下方,舰上有几百号官兵。

在船上待久了,他能体会大风大浪时的害怕,“会晕船呕吐,担心船会不会沉了,想船要是沉了怎么逃生?”转念一想,“当年打仗时,船都要沉了,他们还在那儿拼命打呢,不想自己的死活,那是什么样的一群人?”

张瑞看过战舰的照片、船员的合影、管带的大头照片,当他下水触摸舰体,感觉照片和现实切换。

调查过程中打捞出来三个水烟袋,张瑞觉得:“就类似于现在我们抽烟的,一人拿一盒烟。”有一个长方的小砚台,“虽然是破损的,但是你能感受到他们原来研磨、写字。”还有算盘珠,“可能要算账,给大家发军饷什么的。”

这些物件多在舰艏被发现,那是下级士兵的生活舱室,多为私人物品。艉部的生活舱甲板(军官住舱)还被埋在泥下1.5米深。

考古队还发现了舷窗。那是一个外框铜质的圆形舷窗,铆钉固定于外壳列板上,内径24厘米,镶入的玻璃保持。位于艉部的军官住舱,透过玻璃可以确认舱内淤满细泥。

玻璃完好的水下舷窗  国家文物局微信公众号 图

魏超告诉记者,“沉之前舱里面是什么样,现在应该什么样。”从平面图可以看出来里面的一些洗手间、衣橱,现在都被淤泥封住了。

这次调查出水大量遗物,择选出的标本有500多件,包括铁、木、铜、铅、玻璃、陶瓷、皮革等材质。

其中,铁质品以底舱的梁架、肋骨、舷板为多见,木质品有甲板、舱室壁板、格扇门等,铜质品有炮弹、管材、舷窗等。个别文物标本还刻有德文铭牌。

9月25日,“经远”舰水下考古调查告一段落。考古队对“经远”舰铭牌进行了保护,对揭露的舰体部位进行回填,恢复到原址状态。最后牺牲阳极的办法,沿铁甲堡周边焊接锌块,延缓海水对铁舰的腐蚀。

2016年,“致远”舰水下考古调查后,考古队也在“致远”舰体加贴了锌块。

这次调查过程中,考古队抽出时间,92e88e580cd5df1b476011ffeeb1c7d26日专门去了“致远”舰沉没地,下水查看“致远”舰锌块消耗。

下水后,张瑞看到“致远”舰的穹甲时,觉得像见到老熟人一样。他迫不及待地趴下身,向穹甲下的洞里看去,他知道住着一条大黄鱼。

两年前,考古队在水下调查“致远”舰时,张瑞每次经过都要趴下来看看它,它有时在家,有时出门。

在的时候,张瑞和它对视一会儿,说说话,“你就好好住在这里吧,我们走后你就好好在这看家,看着这艘战舰和他的将士们。”

那天大黄鱼不在,张瑞觉得它应该出去找吃的了,大黄鱼不会走远的。

陈京莹,字则友,福建闽县人。光绪七年考入天津水师学堂,十三年,随林永升赴德接带“经远”舰,二十年,升任都司。不久,甲午中日战争。这封家书写于黄海海战前,也是陈京莹的绝笔家书,全文如下。

敬禀者,兹接中堂来电,召全军明日下午一点赴高,未知何故。然总存一死而已。儿幼蒙朝庭(廷)造就,授以守备,今年大阅,又保补用都司,并赏戴花翎,沐国恩不可谓之不厚矣!兹际国家有事,理应,此固人臣之本分也,况大丈夫得死战场幸事而。父亲大人年将古希(稀),若遭此事,格外,儿固知之详矣。但尽忠尽孝,忠虽以移孝作忠为辞,而儿不孝之罪,总难逃于天壤矣!然秀官年虽尚少,久莫能待,而诸弟及泉官年将弱冠,可以立业,以供寂(菽)水也。伏望勿以儿为念。且家中上和下睦为贵,则免儿忧愁于地下矣!若叨鸿福,可以,且可侥幸,自当再报喜信。幸此幸此!

书信内容来源:王记华,“北洋水师‘经远’舰驾驶二副陈京莹及其甲午遗书所见”。辑于《甲午纵横》,北京,华文出版社,2006年版,第93—10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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